
眼看三藩之乱即将平息,王辅臣心里越来越慌,他担心康熙会秋后算账,特意叫来儿子叮嘱:“我若畏罪自杀,肯定会祸及全家。我有个法子,死了看不出是自杀,外人只会以为我是暴病而亡。”
王辅臣本是明末农民起义军的一员,凭着一身超群武艺在乱世里辗转求生,“西路马鹞子”的名号,在军中与民间都十分响亮。他作战时悍不畏死,就算面对以骁勇著称的八旗劲旅,也能占得上风,让八旗将士对他忌惮不已。
清军入关后,王辅臣几经辗转投靠,先是跟着洪承畴征战西南边境,立下不少战功,后来又归入吴三桂麾下,成了他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。不过,因为和吴三桂的儿子结下矛盾嫌隙,王辅臣不惜花重金疏通关系,谋求调任陕西提督一职,最终如愿当上了镇守一方的军政重臣。
康熙皇帝对王辅臣格外恩宠,不仅亲自为他选定赴任的吉日,还赏赐给他一柄豹尾枪,这份器重与信任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可这份恩宠没能让王辅臣安享太平多久,三藩之乱的战火很快就烧到了他的管辖之地。
康熙十二年,吴三桂举旗反清,特意派使者带着密信赶往陕西,劝说王辅臣归顺。起初,王辅臣还把吴三桂的信使押送到京城,呈交给康熙请功。
然而,王辅臣万万没想到,这一效忠之举竟意外得罪了时任陕西经略的莫洛。莫洛本就和王辅臣有旧怨,再加上向来轻视排挤汉将,此后便处处针对王辅臣,不仅在粮草补给上刻意克扣,让军队物资短缺,在军政决策上更是频频刁难、处处掣肘。
双方的矛盾在康熙十三年彻底激化,王辅臣的部下长期受压榨,终于忍无可忍,起兵冲击莫洛的军营。混乱之中,莫洛中箭身亡。
事已至此,王辅臣已经没有退路,只能转而投靠吴三桂,在平凉竖起了反清的大旗。
归顺吴三桂后,王辅臣凭着多年征战的威名与实力,势力迅速壮大。短短几个月里,他就率军攻占了陕甘地区的十余座城池,搅得清军在西北战场疲于奔命、不得安宁。
康熙得知西北战局危急,心急如焚,接连换了好几任统帅,却始终没能扭转局势。直到派抚远大将军图海出征,才逐渐稳住了西北战局。
图海心里清楚,王辅臣并非真心反清,只是被逼无奈,也明白他此刻的处境和内心的顾虑。于是,图海采取“恩威并施”的策略:一方面动用威力强劲的红衣大炮,猛攻平凉城北的战略要地,用军事压力震慑王辅臣;另一方面则展开攻心战术,反复向王辅臣传递康熙“既往不咎、宽大处理”的承诺。
此时的王辅臣早已没了反叛初期的锐气,也深知继续对抗清廷毫无胜算,见朝廷主动递来和解的台阶,便顺势率军投降。康熙也兑现了之前的承诺,恢复了他的提督官职,命他跟着图海一同镇守汉中。
尽管表面上重新获得了清廷的信任与任用,但王辅臣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他清楚自己反复归顺、又曾举旗反清的过往,康熙此前的宽容大度,不过是战乱时期为了稳定局势、分化叛军的权宜之计。
果然,随着三藩之乱的局势逐渐明朗,清廷开始着手清算叛降将领的信号越来越明显。
康熙十九年,皇帝特意下旨斥责图海,指责他轻易信任投降的将领,还着重强调“投诚官员岂可深信”。这番话看似是批评谭弘等降将,实则意有所指,把王辅臣这类有过反叛经历的降将也划入了猜忌范围。
后来,曾经归顺清廷的叛将接连被处死,这让王辅臣越发惶恐不安,整日坐立难安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康熙二十年七月,朝廷下旨征召图海与王辅臣一同进京面圣。王辅臣心里跟明镜似的,此时进京大概率是凶多吉少,清算的时刻或许已经到了。他不愿自己的罪责牵连无辜家人,于是便开始谋划脱身之法。
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王辅臣故意做出一系列反常举动,仿佛性情大变:先是毫无缘由地痛打新娶的夫人,随后把她赶出家门;紧接着,又连日设宴,和部下们开怀痛饮,席间时而高声高歌,时而又突然摔碎酒杯,放声大哭,情绪起伏不定。
除此之外,王辅臣还把家中积攒的全部财产都分发给部下,逐一叮嘱他们:“从今往后,你们不要再提曾经跟随我征战的过往,免得日后被我牵连,招来祸患。”
等所有部下都领赏散去后,王辅臣便开始实施自己的自尽计划。他事先嘱咐心腹亲兵,在自己熟睡之后,用桑皮纸一层一层仔细蒙住他的口鼻,再往桑皮纸上喷洒清水。湿润的桑皮纸会紧紧贴合在口鼻上,透气性变得极差,最终能让他在毫无挣扎的情况下窒息而亡。
从外在表象来看,王辅臣的死状和突发急病、不治身亡的模样一模一样,根本看不出自杀的痕迹。
当图海将王辅臣“病故”的消息奏报给康熙时,康熙虽然心里存疑,觉得时机太过巧合,但经过仔细核查,始终没能找到任何破绽,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这场精心策划的“病逝”,最终成功保住了王辅臣家人的性命。康熙虽然没有对王辅臣的死因深入追查,但为了彰显朝廷的威严,还是罢免了他儿子王吉贞的官职,这算是一种象征性的惩处,并未对其家人展开株连屠杀。
相较于耿精忠被凌迟处死的凄惨结局,王辅臣的家人能够保全性命,已然算是万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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